论国家质量基础建设

俗话说万丈高楼平地起, 既然是基础, 就得实打实。在进行基础设计时, 要考虑基础的容量要在地基的容许承载力之上, 得用计量数据说话。根据我国国情, 基础设计必须从地基实际情况出发, 全面考虑, 统筹兼顾。我国的质量基础承担着中国梦, 承载着中华民族复兴的伟业, 背负着拔地而起的大厦, 因此, 地基自然要稳如泰山, 才能成就千秋伟业。

依托计量、标准、检验、检测、认证、认可体制的国家质量基础 (NQI) , 贯穿于社会发展全过程。我国改革开放30年以来, 经济保持高速增长, 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 货物进出口总额及制造业规模位居世界第一。国家质量基础得到持续的投入和建设, 其总体水平获得长足进步, 有力地支撑了我国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。但是, 面对日趋激烈的国际竞争局面和我国转型发展的现实需求, 也存在供给不足、质量不高、开放共享不够等制约性问题。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国家质量技术基础缺乏, 传统产业的国家质量技术基础水平较低, 现代服务业的国家质量技术基础跟不上时代的发展, 有些地方存在覆盖盲点甚至空白。双边/多边互认、区域互认到国际互认的范围与经济规模不相适应, 有些标准老化, 重修的客观条件不足。有些标准虽等同采用国际标准, 但不具备制造标准中高端产品的能力, 测量设备、溯源能力也难以满足高端产品的技术指标要求。高端计量仪器、检验检测设备目前仍然主要依赖进口, 无论是准确度、稳定性还是便携式、小型化、多功能都有一定的差距。我国质量技术基础体系相对独立, 业务资源、信息资源、人才资源、设备设施等向社会、产业开放共享不够, 公共服务平台建设不足, 企业主动参与NQI建设的能动性有待加强。为便于考察我国NQI的构成, 更好地厘清计量、标准、检验、检测、认证、认可之间的相互关系, 清晰理解它们的主要特征与构建支点, 特列表 (见表1) 进行分析。

从表1可知, 认证、认可是通过对机构的信用评价确认检验、检测的测量数据是否符合、适用、准确、真实, 通过合格评定来建立、控制、巩固质量信用。检验、检测则凭借标准、规范、国际建议、指南等技术依据, 借助检验检测设备, 通过一系列测量与操作, 获得被测对象的技术参数、指标、特性等测量数据, 有些要进行数据分析处理后形成测量结果。其中的检验检测设备必须进行量值溯源, 如果无法溯源或未曾溯源, 测量数据的准确可靠就无法实现, 导致提供的测量结果或符合性判定结论不具客观性, 产品质量当然就无法保证。因此, NQI的技术核心是测量数据准确可靠, 采取的有效途径是量值溯源与传递, 主要技术支撑是不断创新的科学、技术。将创新的科学、技术及时地应用于测量仪器中, 或提高计量准确性, 或扩大测量范围, 或提高测量灵敏度及分辨力等, 满足不断增长的检验检测及量值溯源需要。随着计量检测水平的不断提升, 标准等技术指标才会水涨船高, 并引领检验、检测及质量的全面提升, 才能为NQI的发展提供持续的强劲动力。我国要质量立国, 必须全面认识NQI在实现质量强国中的重要作用。其中科技要发展, 计量须先行;没有计量, 就没有科学;没有计量, 就没有质量;没有计量就没有竞赛;没有碳计量就没有碳交易等, 这充分表明计量在NQI中的地位, 值得指出的是这不是口号而是科学。

值得强调的是, 构成地基的材料更多的是平淡无奇的沙子、石头、泥土等。NQI地基的“沙子”、“石头”就是通过高水平的测量技术、测量方法、测量设备与相应的人才获取的各种物理参数。当前, 绝大多数的国产仪器仪表性能指标, 尤其是稳定性、可靠性与进口产品相比有较大差距, 其中的原因之一是核心测量原理技术研究不足。就是一些常见量的测量, 如国际基本单位长度m、时间s、质量kg的计量也存在众所周知的差距, 在一定条件下这些常用量测量水平的高低, 将成为影响NQI建设的核心技术要素。又如金属熔炼炉连续稳定的炉温测量、用于气体标准装置的高稳定性湿度测量、用于气体密度计算的高精度压力测量、用于贸易结算的高精度流量测量等都存在较大差距。因此, 必须加强基本量测量基础技术研究, 结合我国正在进行的“四基”项目研究 (即基础件、基础材料、基础工艺、基础技术, 这些基础研究的每一点进展都将垫高我们NQI建设水平) , 进一步夯实NQI建设地基。

人才是NQI地基的重要组成部分, 国际质量竞争的实质是综合国力的较量, 归根到底是人才的竞争。目前具有高端测量仪器研发实践经验的人才凤毛麟角, 能用好高端测量仪器的人才十分紧缺, 就是购置高端测量仪器不花冤枉钱的人才也不多。例如, 笔者在采购某专业国际一流的检测设备时, 要求设备附带主要技术指标的原厂检测报告, 核查后发现设备显示的温度位数小于原厂检测报告的位数, 由于温度测量的显示误差增大, 导致成套设备的准确度无法达到。经与代理商及原厂联系要求改正, 回答是卖给中国的设备就那样……当我对生产商的诚信及品牌形象提出质疑时, 对方表示若一定要改得花很长时间, 你们愿不愿意等……我认为多长的时间都必须等, 因为不整改, 成套设备的实际技术指标达不到要求。经多次交涉, 最后原厂提供了安装软件包, 问题得到解决。在招标采购进口高端科研设备时, 有多少人真正关心过技术指标, 又有多少人要求设备制造商提供可验证的权威的校准证书、检测报告, 又有多少科研设备的性能参数在科研过程中进行过量值溯源, 实际上是少之又少。当用购置的昂贵国际先进测量设备进行科研时, 由于没有进行量值溯源, 获得的科研数据是真实的没造假, 但既不准确又不可靠, 数据就失去了复现性。花了大量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的科研项目, 项目成功结题了, 但由不准确可靠研究数据形成的科研成果, 在项目产业化时往往会遇到困难。可见, 影响质量的因素存在于教育、人才、设计、生产、科研、创新等多个方面, 因此人们对影响质量的途径、层次、过程要有较为清晰的理念, 才能精准理解NQI建设的重要作用。

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程度的加深, “一带一路”双边经济合作进一步推进, 认证认可已经远远超出一般的产品质量管理体系范畴, 成为深化交流合作、市场监管体系、公共治理体系的重要工具。通过发挥认证认可的独特作用, 开展国际互认, 提升经贸互信, 提品质, 树形象, 减少国际贸易壁垒, 促进了贸易便利化, 可有效应对经济全球化带来的机遇和挑战, 使各国的NQI研究成果发挥更大的国际影响力。为了探讨、分析、研究、掌握和利用NQI资源, 应将NQI各组成部分有机结合, 相互作用、相互促进, 形成系统才能持续支撑NQI的落实与发展。有人说产品质量是生产出来而非检验出来的, 这里的检验主要是指后道工序成品的检验, 只有将生产过程与在线检验检测有机地融合在一起, 质量才能得到最终保证。当然这些检验检测设备应进行有效的量值溯源, 获得的数据才有价值。因此, 通过获取准确的数据与信息, 对于优化配置各项生产要素, 有效降低生产成本, 提高产品合格率与质量有着重要的作用, 对于打造质量强国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。

在NQI不断增强的同时, 提升企业计量意识是落实NQI理念的重要节点。在对产品进行需求论证、设计、试验、定型、制造、成品检验、包装运输、储存、销售、售后服务、生态回收等环节, NQI中的计量工作贯穿于全过程。某企业检定了16台计量器具, 检出不合格6台, 合格率仅为62.5%。其中2台虽检定合格, 但由于使用时没有发现电池已老化, 仪表的测量误差已超过100%。企业发现计量器具的失准问题较为严重, 立即组织人员对工艺流程中涉及的半成品及成品等进行全面复检……生产企业虽然配置了相应的检验检测设备, 也有足够的技术手段保证产品质量, 但由于对NQI的系统性及量值溯源重要性认识不足, 对计量仪表影响产品质量的途径不熟悉, 导致产品质量事件时有发生。

按标准组织生产, 提供合格产品是质量工作的基本要求。某产品的国家标准规定测量的试样高度应大于等于5mm, 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, 电子产品的轻薄化、小型化及个性化成了时尚, 其配件或元件的高度越来越薄。若能直接检测薄型元件的性能, 对于质量控制具有重要意义。而目前企业普遍配置的测量系统则难以测量高度小于5mm的样品, 也没有超薄的测量线圈供配套使用。采取的检测方法是通过测量高度大于或等于5mm的同样材质的样品性能, 或采用数块成品叠加, 高度超过5mm后进行测量, 所获得的测量数据作为该成品的技术参数, 这样获得的测量结果其适用性就成了问题。因此, 为了适应不断提高的质量需求, 有效解决企业在新形势下遇到的技术瓶颈, 研发新型检验检测及溯源设备, 是推动产品质量提高的必然要求。

工匠精神与NQI密切相关, 工匠精神就是一种认真、敬业的精神, 我们要打造一丝不苟、精益求精的产业工匠团队, 并将工匠精神融入NQI建设的每个环节中。要耐心、专注、坚持, 不断提升计量、标准、检验检测、认证认可的水平与质量。克服心浮气躁, 追求“短、平、快”带来的利益, 就能有力推动NQI建设事业不断发展。如某厂要生产新型纺织机械中的罗拉, 罗拉是起喂给、牵伸、输出等作用的圆柱形回转零件, 具有较高的制造精度、互换性。若能提高加工精度, 减少罗拉偏心、弯曲等机械因素, 既可提高纺机质量, 又可有效降低纱条不匀, 提高棉纱质量。在长期的研发过程中, 发现加工时的切削刀具刀头的形状与打磨水平是主要的技术瓶颈, 而打磨手艺是看似容易做好却很难做好的工匠活, 只有掌握这门技术的师傅才能解决难题。

加强公共检测服务平台建设, 加大向产业开放共享的力度。特别要鼓励推出投资与维护成本大、技术难度高的检验检测项目, 作为企业质量帮扶的技术服务平台。如某实验室主要以产品的抗电磁干扰设计为切入点, 与生产厂家共同探讨并判断出哪个环节需要改进, 哪些专业性的问题需要进一步研究, 用科学的检测数据与活生生的现象说话, 使一些重要的技术问题得以澄清。通过取得的实验数据, 从结构、材料、元器件到电路不断改进抗干扰设计, 全面提升了产品质量。使得某公司产品在欧洲进行NMI认证时, 经平台质量帮扶检测的所有项目均一次通过, 也使生产企业的质量意识、NQI意识得到提高。生产企业对公共服务平台作了充分肯定, 并总结出以下几点意见:

1. 企业用国际品牌的检测检验设备投入巨大, 需配置专业人员, 每年需要维护还要折旧, 费用往往不是小数目。如果建设廉价的实验室, 所测数据没有把握, 一旦出差错, 会影响到整体的产品开发, 当进行国际标准认证时就没有把握。

2. 企业配置不常用的高端检测设备, 人员操作往往不熟练, 检验检测就容易出差错, 设备就容易出故障, 导致维护成本高, 检测质量差。

3. 借助公共服务平台的检验检测能力, 能及时对产品研发过程中阶段性中间产品进行多方位专业测试, 检测数据可及时有效地指导产品及局部部件的正确生产, 少走弯路甚至不走弯路。对于缩短研发周期, 降低研发成本, 提升产品质量具有重要支撑作用。

4. 对于公共服务平台的持续性, 政府需加大支持力度, 使其能长期服务于经济建设与产品质量的提高。

质量是符合性、适用性、一组固有特性满足要求的程度。各种要素及不同的特征和特性构成了产品质量的内涵。特别是随着科学、技术的不断进步, 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, 对产品、服务提出了更新、更高的质量要求。实践证明, 科学技术对NQI发展起着巨大的推动作用, NQI建设水平的高低, 已成为衡量一个国家科技、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标志, 许多国家都把质量建设上升到了战略层面。我们要加快NQI建设, 整合科技资源, 发展公共服务平台, 营造良好的创新氛围, 加大国际交流合作, 引领世界质量发展新潮流。